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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惚

录入时间:2003-12-13

    当自己静静地沉寂在一种忘我的情绪中时,时间会被我们慢慢忽视。忘记自己的出生,甚至死亡,听到的只是自己那“嘭嘭”的心跳声。

    在“嘭嘭”的声音伴随下我渐渐长大了。童年中有许许多多的长辈对我如掌上明珠般地呵护着。对此,时光也就在那繁琐中如蚕丝般从手中轻盈的滑落。

    曾祖父健在的时候,他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健步如风,无论干什么事情都是风风火火。仿佛时间对他来说,就像他对金钱一般吝啬。他完全不顾自己80多岁高龄,整天休闲的时候就在书房里运笔如飞。当时总奶声奶气地劝曾祖父,不要整天一起床就拿着那把毛笔在纸上涂来抹去,涂多了也不能卖钱。连吃饭的时候都要呼噜呼噜地草率吃完。

    当时曾祖父总是摸摸我的小脑袋,笑呵呵地说自己什么都得赶快一些,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,寿衣都已经比划好在柜子里了。那时我总马上堵住曾祖父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 当我最后一次见到曾祖父的时候,已经不能再在书桌边看到他了。他斜靠在一张软软的沙发上。目光似乎呆滞地望着前方,深凹进去的浑浊的眼睛,好象无法辨认出眼球和眼白。脸蜡黄蜡黄且很瘦削。那些历经人间沧桑的脸皮已经低垂揉成一团,我想无论如何也不能熨平它们。

    我大声地叫着他,他眼中才流露出一丝喜悦,但似乎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忧愁,故意掩饰着不让我瞧见。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摸摸我的脑袋。那双瘦骨嶙峋的手,让我一时间想不起当年这只手如何在书桌前龙飞凤舞地写字。

    当曾祖父安详乘鹤归去后,他留下了一本手抄本的《三国演义》,但是很可惜,他没能在在生之年将其抄完。一位92岁,经历了风风雨雨走了近一个世纪的老人,经管快马加鞭,最终也输在时间手里。因为,无论如何,时间是无情的!它不会因为一位老人的夙愿而停顿,而减缓它匆匆的脚步。

    每当我糟蹋时间的时候,我总不感觉到我所作所为的错误。总是等到时间过去了,才开始痛心疾首。朱学勤先生曾在他的一篇文章中写道:“青年时代犹如水漫金山。待大水退去,看清来路,方觉后怕:有多少死路,竟在不经意间一跨而过?有多少断潢绝港,当年浑然不晓,竟然轻轻跳过?也会出现更多的遗憾与愧疚。那就是当年留下的一串脚窝,留着一汪残水,映照着你当年的面影,等着你回来忏悔。”

    忏悔有用吗?没有,时间它不食人间烟火,它不被一切情感所打动。每个人,绝对不可能跑在时间的前头,能够做到最好的,就是与时间并肩而行。
当嘭嘭的心跳声已经渐渐变缓的时候,如果你能做到不把岁月付东水,那已经真的很了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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