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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远爱着的女子

From:jcc1692录入时间:2003-12-13

    一直以来,好象自己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书。回到家,不管什么时间,也不管多累,不看一会书不能睡觉,当然也从中得了很大的享受。
  看书真好,坐在家中的地板,听着慢慢的旋律,喝着浓浓的酽茶,没有了工作的烦恼,只有自己享受自己的时光,好惬意。许是因为自个也是女性的原因,对于女性作家的作品总多了一份关注。
  有人说:亦舒是不能近观的。但可以远远地爱。当时记得我答:越是深爱越要隔了距离。
  忽然想,有几个女子,都是远远爱着的。她们的文字俱已熟悉,再不必细述了,就闲话几句罢。

  总是从张爱玲说起。
  张爱玲算是最苍凉的女子了,于是看她的人的心也会变得苍凉。在她的文字里,敏感,琐碎与或世故,冷漠并存。既然连欢喜也如此卑微,那么悲凉也就自然而然地从骨子里泛出来。
  原来,爱上一个人,心便低到尘埃里。
  初看《流言》的感觉与许多人相似,竟是惊怔莫名。里面的文字充满了燃烧的生命力与张力,琐事一桩在她任性而尖刻,嘲讽而敏锐地从容道来时令人结舌慨叹。
  一个让人迷茫且看起来似要疼惜的女子,偏偏又是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的女子,而且率性可爱。当她在花莲游玩的时候,她出门总穿凉鞋。有一只脚磨破了,她便在那只脚穿上厚厚的毛袜,另一只脚让它光着,然后大街小巷地逛去了。
  然而,正是这样一个女子,她的世界却又是自甘地寂寞着的。1944年的夏季,她写着:“背上吹的风有点冷了,走去关上玻璃门,阳台上看见毛毛的黄月亮……”而当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,已是暮春,傍晚的风,仍然寒凉,抬眼看了看天际,窗外无月,心想,这个雨季过后,是否会有一轮昏黄的弯月,冷冷地与我默然对视。
  
   后来读陈丹燕。
陈丹燕是上海的余音。没落的高贵与暧昧,全在一张张旧相片,一件件旧事物的怀旧中如风花雪月般泛起迷茫。明知是再不可得的,却又忍不住去一再翻动。
  留意过陈丹燕与张爱玲的样子有些许相似么?都是细长的面孔,深阔的眼睑。只是她的眼里少了些冷傲,多了些沉静。
  陈丹燕在旅欧后,才对上海发生了强烈的兴趣,才开始审视品味这个与她后辈子厮守的城市。回来后的她于是开始写了《上海的风花雪月》《上海的红颜遗事》《上海的金枝玉叶》系列故事。而踏过的足迹,看过的风景,也沉淀成另一本令我爱不释手的《咖啡苦不苦》。
  旅途中的陈丹燕异常消瘦。那时是三十多岁罢,披着一肩长发,黑色的大衣,蓝色的牛仔裤,平底靴子,常常消磨在一个又一个城市的咖啡馆里。或沉默着托腮凝想,或巧笑嫣然一脸洒脱。
  这是我喜欢的女作家中唯一一个明白表示自己不喜欢《红楼梦》的女子。这让我有些许的气馁。她喜欢的是张爱玲,苏青一式的女子。尖锐,犀利而又鲜活,在现实生活处处对抗小心妥协却又充满了琐屑的自得其乐。
  可是在另一方面,她又说:我比较喜欢莫扎特,尽管他的现实生活一塌糊涂,但极少在作品里泄私愤,相对来说,我就不太喜欢贝多芬。
  于是轻叹。这个女子,是懂得简单与满足的。太张扬太激烈的生命在她而言并不是一种幸福的存在,她只一如溪涧细流,不缓不急,自有种随行随走,慢慢欣赏的从容与优雅。这是一个生活在沉静中的女子。少了些苍凉,于是也多了些自在。
  有时,怀旧是因为我们还年轻,于是难免显得牵强而时尚,苍白浮浅得经不起岁月的敲磨。然而,在陈丹燕的缱绻怀旧里,我却看到了豁达,美丽,恬淡与恒久。
  这是一个让我爱得稍迟的女子,可是却如春日的一杯红茶,细味之余,唇齿留甘。
  毕竟,短的是人生,长的是磨难。(张爱玲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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